第79章 差错(1 / 2)

喜盈眉 华欣 3943 字 1个月前

太和殿里皇上的那一番慷慨激昂,不少人都以为是离太子复宠的日子不远了。

原先还夹着尾巴,有些收敛的太子党,也都挺直了腰杆。

高兴没两天,一道诏书:“太子秦畴,难承七庙,宜废为皇子。”

没有过多赘述,也无絮絮责备。

简单的十三个字,就彻底断了太子党的美梦。

康王爷听了这道圣旨,叹了口气:“皇上这是,伤透了心。”

养在身边的两个儿子,一个英年早逝,另一个终究是坐实了私通敌国的罪责。

没有废为庶人,已经是皇上体恤了骨肉之情。

东宫长解了达数月的禁足,御林军撤去,二皇子带着家眷奴仆搬去了原先的王府。

站在汉白玉阶前,秦畴回身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东宫二字,眼神里闪过一丝明灭,好在他能拿起来,也明白放下去。

这个位置自己坐不到,老六也未必能爬的上。

把手中的东西置于门上,他拂袖一笑,转身去了御书房磕头谢恩。

有内务府的太监过来收拾归置,看到宫门之上赫然挂着一幅画卷,小心展开来看。

“老牛拉车?”

领头的老太监不识字,不过是依仗着御书房有同乡熟人,内务府的管事也对他多有照拂,这种收拾归置的事情,交由他来,也是不少的油头。

老太监上下打量再三,也没看出那画有什么金贵之处。

纸是宫里寻常用的,裱画的底子也素净的很,就连撑轴上也都清凉孤寂,不见半点儿金银点缀。x

不值钱的东西他也不爱,随手就赏了身后的小太监。

小太监拿着画轴只得陪笑。

整个东宫清清冷冷的,太子是被废了名号,可还是皇子之位,不属于东宫规制内的物件,自然都收拾后,搬回了旧府。

剩下最多的,不过是一地的枯枝烂叶。

老太监听安排了几个机灵的小子唱名清点,拢共落下的仨瓜俩枣,他也瞧不上。

走到一处荒草的院子,“这是哪处?”

小太监道:“原先住的是位得宠的奉仪,因闹了龃龉,害了一个有权势的良娣,被发现后良心有愧,就悬梁自尽了。”

老太监轻哼,宫里头哪会有什么良心,不知道是做了谁的替罪羊,了了性命罢。

推门进去,果然颇有收获。

这种闹了人命的院子,多无人敢进,里面陈设摆件,除了东宫原有的,还富裕不少稀罕宝物。

老太监选了几样看起来值钱的,揣在怀里,又让其他人把剩下的分了。

抱画的小太监摸了摸怀里的方才分得的那块绣花帕子,分明写着‘青鸾’二字,听名字就是个有些本事的主子,他小心问道:“公公,要不,咱们烧柱香吧。”

就这么拿了死人的东西,他心里害怕的很。

老太监敲他:“宫里面每天有死人,又不是你老子娘没了,用你来孝顺?”看到他怀里长长的画卷,皱眉道:“还真是个没脑子的,生怕路上不给人瞧见了。”

伸手拎起那副画,填进了一旁的荷花池子里。

在枯败的残荷败梗中,沉入池底,冒了几个泡后,再无踪迹。

而挂画的人,这些日子一直老老实实的在代王府修身养性。

秦畴猛然由东宫太子做回了代王爷,仿佛在富贵边上走了一圈似的。

虽然身边还是有幕僚食客,可往日巴结逢迎的那些人都不见了,连带着齐王府崛起,不少之前对他心怀不满的,如今也敢横眉冷眼,揣着一副蓦然无事的模样。

他懒得听那些风言风语,索性呆在府里不大出去。

好歹解了禁足,内务供应也按王府份例发放,他陪着小周氏窝在屋子里写字作画,倒也清净。

“爷,您怎么只临这一副呢?”小周氏吃了汤水不宜歇息,起身立在一旁看他作画。

代王看她一眼,往她袖口摸了摸。“我不冷。”小周氏笑着解释,一双漂亮的大眼睛,忽闪忽闪的望着他,等他给个回答。

他撂下笔,脸上神色有些明暗不定,让人瞧不出来是高兴,还是不高兴。

“我临大哥的字迹开蒙,自以为已经形神巨像了。”他把临摹的小作排在一起,小周氏比较了一下两幅画的题字,点头,“我瞧着是一样。”

他眉角一挑,自墙角的皇帝花鸟纹画缸里抽出另一幅来,“可有人能把笔触都临的一模一样。”两幅画摆在一起,不论是山水点墨还是题字印章,点点巨细都如出一辙。

若非是其中一幅的“春”字里面少了一点,就连他都分辨不出其中的差距。

小周氏蹙额,扭头问他:“爷,一模一样!”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可随意找处做比,也瞧不出区别来。

就跟……就跟印出来一样。

可字迹尚可能版印,画作这种讲究的是灵韵,岂能印出其中意境?

代王伸手指了指他从画缸里新取出的那副,“在这里。”